Friday, December 21, 2007

曲终人散

我是个孤儿。顽固得像石头的我,在孤儿院里非常不受欢迎。其他小朋友喜欢跟我作对,不和我玩还会抢我的东西。那时候,我很无珠,每人对我伸出援手。但风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童年……
他和我一样,个性孤僻又固执。因此,才来没几个小时,其他小朋友便叫他:“怪胎”并集体杯葛他。我打从心底接受这个跟我“同病相怜”的男孩。每一次抢到好吃的,我都会给他留一份;每每有好东西,他也会替我收一个。也许因为情况类似,我们就比较投缘吧!他就像个哥哥一样保护我,不让我受到任何委屈。
有一天,一个阿姨来到孤儿院,把风带走,我又回到当初自我封闭的世界里。由于习惯替风抢食物的日子,所以每次抢到好吃的都会发呆好一阵子。风已经走了好久,我怎么还替他抢食物呢?原来他在我的心中已经形成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。那一年的我,才十岁。
五年后,有一个男孩寄了封信到孤儿院给我。那封没有署名,没有邮票的信燃起了我寻找风的希望,对方约我到离孤儿院最近的咖啡厅见面。那间咖啡厅有个很美丽的名字——下一站咖啡厅,里头常飘着香喷喷的咖啡味,荡漾着林宇中的“靠岸”和羽泉的“那一站”。我以光速直奔咖啡厅,里头出了咖啡厅店长和唯一的一个waiter 之外,只有一个五官端正,看起来很文静的男生。
他见了我,先是笑一笑,然后示意我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。“阳儿?”他问。从轮廓看来,他很有可能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风,不然他怎么知道我叫阳儿?我点点头,期待他多说几句话。他没再说话,自顾自的啜咖啡。我突然发现他的首好漂亮,一定是一双弹钢琴的手。沉默了好久,我忍不住了:“你是?”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搭理我。那个模样跟小时候的风完全不一样,至少对我,他不会这么冷淡。我慌了,望着眼前这陌生的男孩,哭了。
他见我哭了,没有多大的反应,因为他不知道原因,莫名其妙。店里的 Waiter —— Dave 给了我纸巾,但他也没说话。店里持续的向着林宇中那有点沧桑的歌声。
咖啡麻醉不了孤单/只会让心更烫/哦/都一样/所谓梦想/终究/飘飘荡荡/在迷乱的台北流浪/寻找一个幻想/突然很渴望/在我身上/找到你要的靠岸……
这首歌,令我觉得自己很笨,对方的冷漠如利刃般,不断切割我的心。“你变了,风说你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哭的。”我变了?难道你就没变吗?我心里不甘心的骂道。他轻轻呷了口咖啡,又说:“我曾经是保护过你的风,你也曾经是替我抢食物的阳儿。但那都不重要了,都过去了。岁月的流逝看似改变了我们,其实我们只是……”“从一个自我封闭的世界来到另一个自我封闭的空间。”没等他说完,我便不由自主地提他接下去。那一年,我十岁,他十二岁,在那无人问津的孤儿院里,一个顽固透顶,一个孤僻固执,修女说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一群。“因为不想被欺负,所以可以武装自己,像一只竖满刺的刺猬……“他继续说:“只有同样状况的人才了解。”
咖啡麻醉不了孤单/只会让夜更长/我/也一样/飘飘荡荡/眼神/交换迷惘/在冷漠的台北流浪/找一个避风港/突然很渴望/在你身上/也找到我要的靠岸……
曲终人散,我们没给对方留下联络方式,我也没告诉他即将要到别的国家走走的决心。路上的行人都觉得很奇怪,一个又矮又胖的女孩和一个帅帅的艺术型男生在街上干嘛?其实,我们只是又回到了童年那段自我封闭的日子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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